2013年8月30日

失憶守密人讀後

出版:木馬文化

浮士德是歐洲中世紀的傳說故事主角。他一生追尋知識與生命意義,卻始終沒能得到答案,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光,魔鬼來到浮士德眼前,魔鬼引誘浮士德,如果浮士德同意把靈魂給魔鬼,魔鬼將賜與浮士德生命重來的機會,讓他繼續追尋他所追尋的知識與生命意義。浮士德同意了這個交易,出賣自己的靈魂給魔鬼。


 「失憶守密人」引喻這個寓言情節的架構,描寫一個九十一歲的失憶老黑人托勒密,守著一個他早已遺忘多年的秘密。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光裡,他努力想要記起這個早已遺忘多年的秘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少女蘿賓此時闖入老人失序的世界中,蘿賓在不經意裡領著老人走到時間迷宮的門口,此時老人只少了一把能夠開啟時間迷宮之門的鑰匙,就能重新憶起那遺忘多年的祕密,此時一個像是浮士德故事裡「魔鬼」的醫生來拜訪老人,或者說老人以為「魔鬼」假扮的醫生。「魔鬼」與老人完成交易,「魔鬼」給了老人開啟過去之謎的鑰匙,老人於是想起了遺忘多年的祕密。

「失憶守密人」像是一部類型小說的書名,但它其實是一部動人的、成功的文學作品。由一場忘年情愫開始,相當真實地描寫一位帕金森氏症(或類似疾病)老人生命末期的混亂。老人走在時間迷宮裡失去了次序感,也關閉了生命中某些重要時刻的記憶,他雖記得生命中的某些吉光片羽,卻無法編織重組這一切,讓這些記憶成為有意義的有機體。而他混亂的住家象徵著他混亂的生命記憶,裡面堆滿雜亂物件,這些物件是他生命的全部過程,每一樣都牽連著某一個生命的時光,只是老人無法在雜亂的空間裡理出他生命的秩序。當蘿賓來到老人家裡替他整理歸檔住家的有形物件後,他的家出現多年不曾出現的有序景象,彷彿回到多年以前,像是一個訊息,引導他走到時間迷宮的門口,他只缺一把鑰匙就能開啟迷宮之門拾回過去的一切。因此當「魔鬼」來敲門,老人同意了「魔鬼」的交易。

浮士德故事是關於善與惡的辯證,浮士德出賣靈魂獲得另一次重生機會,不過浮士德第二段生命並非只是為了體驗第一段生命所沒有過的生命經驗,更像是一次社會實踐的過程。「失憶守密人」中的托勒密得到的第二次機會則是把他混亂的生命重新整理,回溯到他生命的啟蒙點,關於他的生命導師教導他的一切,關於一個深沉的秘密,遠溯自黑奴時代以來的沉重秘密。然後他重新走過一遍漫漫人生路,追憶他一生的摯愛,他喚回了遙遠歲月的所有記憶,那曾經失去與失落的,於是托勒密在他生命最後的清醒時光裡,如同浮士德般走出他的象牙塔迎向新生,托勒密也走出自我囚禁的斗室開始去實踐他想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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