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人們會開玩笑地說我們是猴子變的。這僅是一句玩笑的戲謔,我們當然不會是現存任何生物的後裔。不過這句話也意謂了從體驅外型來判斷,我們和猿猴是如此相像,因此血緣關係也可能相近,尤其猿類。我們已經知道黑猩猩是現存生物裡和人類血緣最接近的生物,依據分子演化學的推論,兩者大約在七百萬年以前開始分歧,走向各自的演化之路。我們的先祖無疑是樹棲生物,一如現存的其他大型猿,原本生活在森林之內。而作為這個星球上唯一能夠抽象思維的生物,人類是如何從樹上下來,直立起下肢,走出森林,走向草原,進而演化出抽象思維的能力?人類由渾沌而至清明,這是一條如何曲折的道路?這七百萬年漫漫演化長路充滿了迷霧,經過漫長考古學與人類學的研究,許多細節仍然模糊,關鍵環節還難以釐清,不過我們也逐漸撥開演化長路上的某些荊棘,一探人類演化現場的曲折彎徑,這本<人種源始:追尋人類起源的漫漫長路>說的正是這個故事,我們如何成為「人」。
如何定義「人」?如同英文書名「Masters of the Planet」,我們是這個星球的主宰,我們能夠抽象思考、具有語言能力,以雙足行走,雙手靈巧能夠製造各式工具,這些都是我們與其他生物顯而易見的巨大差異,人類也因此自認為萬物之靈。物種有其源始,人種亦然。七百萬年最早的人科動物已然能夠直立行走,這種弱小動物遠非今日人類形象,此時人科動物的腦容量與今日猿猴約當,大致上是素食性,也許有投機性的食腐行為,在食物鏈上還是那些牙尖爪利的頂級掠食者的盤中飧。只能顫巍巍地在非洲草原上掙扎求生。到了大約到兩百萬到兩百五十萬年前人科動物演化成了人屬動物後,這種動物已經具備全天候直立行走的能力,軀殼骨幹與我們更為相像,最重要的是此時人屬動物已有能力製造工具,工具的製造與使用標示了「人」的出現,這意味了人類開始由獵物邁向掠食者之路。不過這樣的「人」尚非我們。直立人雖然逐漸擺脫身為獵物的窘境,步向掠食者之路,此時的人類仍未具備最重要的「文化」生產的能力。
人類持續進化、演進,腦容量也愈來愈大,到了約40萬年前出現在歐洲、中亞的尼安德塔人他的腦容量甚至比今日智人還大,無疑這是一種聰明的生物,尼安德塔人擁有大於我們的腦容量,和我們柔軟的身體相比,尼安德塔人顯得異常強壯,一個最為強壯的健美選手,他的肌肉骨骼強度尚遠不如尼安德塔人,這樣的物種曾和我們同時存在,共享一個地理生態系,最後卻在我們出非洲進入歐洲後滅絕。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我們消滅了這個物種,不過現代人的出現明確壓縮了尼安德塔人的生存空間,面對一個比我們強壯,腦容量毫不遜於我們的物種,我們的勝出之道是什麼?
現代智人真正異於其他物種之處在於文化創造的能力。解剖學上定義的智人或許十餘萬年前就已出現,他們的身軀和我們相像,行走姿勢也與我們無異,然而此時的人類歷史舞台猶然是漫漫長夜,還看不見任何火花,直到五、六萬年前約當人類出非洲之時,我們開始發現了智人創造的洞穴壁畫,透過這些栩栩如生的壁畫,我們可以想像這些古人的心靈世界,此時人類的心智已與我們無異,人類心智發生了明顯變化,或許我們也從這時開始擁有了說話的能力,而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樣的變化?
依據DNA多樣性的分析,這個星球上隨便兩個居住在不同大洲的人類,他們DNA之間的差異性還遠低於即使僅是居住隔鄰森林的兩頭黑猩猩。科學家因此推斷現今人類都是一個人數至多千人的小隊群的後裔。這個隊群生活的年代約當六七萬年前,這意味了那個時候或許曾出現過一個重大災變,這個災變幾乎滅絕了人類,不過掙扎生存下來的人們或許在這滅絕求生的過程裡取得了最重要的能力,即文化創新的能力,而使人們取得這個能力的工具則是語言。人類很可能取得這個能力之後即開始走出非洲,走向世界。而語言的能力代表了人類溝通力的飛躍進步,人類此時宛如得授奧林匹克山的天火,燭照了萬古長夜。人類開始有能力把個人創新透過口耳相傳流傳下去,整個人類族群有能力在其他人創新的基礎上加以改造、精進,我們於焉成了我們。
<人種源始:追尋人類起源的漫漫長路>總結了考古學、演化學、生態學、基因科技等的研究,透過這些研究我們開始探索我們的前世今生,重建我們的來時路。我們的出現或許是無數演化的偶然所促成,這些偶然最終卻成了必然。今日我們還未能清楚畫出人類演化的道路,不過有朝一日我們會清楚知道我們如何成為我們,我們又如何一路穿過演化的迷霧森林走到今日,以及關於我們形而上的種種是如何現身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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