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7日

「反叛世代」的未來眺望:<末世男女>讀後


瑪格麗特‧愛特伍的小說總是給我一種慧黠的感覺,這或許得力於她流暢的小說語言、無懈可擊的敘事形式,這也讓她的小說成為現代主義式的美學極致。而這種慧黠到了<末世男女>則意外塑造出某種清冷的悲愴感,這種無名的悲愴感在小說勾勒的末日世界裡成了突兀而巨大的反差荒謬。


出生於1939年的瑪格麗特‧愛特伍應該可以歸屬到戰後嬰兒潮世代的前緣,屬於反叛的一代。<盲眼劍客><女祭師>可以視為書寫他們那一代的故事與情緒,某種「進步」與「虛無」的綜合體,這一代人磨鑄了這個世界的模樣,一開始他們以為世界會朝某個方向前進,不過世界行進的軌跡並不直線,常常出人意表,幾十年過去後,世界卻不再是當初想像的模樣。因此<末世男女><洪荒年代>成了他們初老之際對於未來的眺望,裡面呈現的依然是他們的價值觀,價值觀沒有改變太多,某種「進步」的情緒依然如昔,「虛無」卻更清晰了,在多年以後「進步」與「虛無」其實已是某種幻覺。面對即將來到眼前的未來世界,小說於是散淡出某種清冷的悲愴。

我們能夠在<末世男女>裡讀出焦慮之感,姐妹作的<洪荒年代>亦然。不過文明其實是可以視為某種生命體的,在演化的洪流裡它總會找到它的出路。在小說裡克雷科意圖重新創造世界,而創造新的伊甸園之前則須把舊有一切抹除,他規劃一切、也毀滅所有,甚至創造出一個新人種,一個他以為能在新伊甸園裡活下的新物種。不過演化是一種無名的力量,沒有人可以阻止演化前進,也沒有人可以左右演化的方向。這個新物種雖被設定沒有產生文明的能力,不過一旦他們出現宗教的雛形,文明的種子其實就已暗暗啟動。世界終會朝向克雷科也無可如何的方向而去。


我以為關於基改的議題可能存在某些偏執的看法,事實上基改並不始於今日,當人類從採集、狩獵的生活變成定居一定的農業生活以後,人擇改變物種性貌的工作就從未停止過。不僅是莊稼作物,包括我們豢養的家禽、家畜亦然,乃至寵物。這些被人類馴化、改變的物種其實都是千百年來人類刻意進行基因選擇的操縱結果。只是今日基改成為實驗室工程後,帶有某種科學怪人式的狂妄,而商業帝國操縱莊稼種子,更被賦予了邪惡帝國的色彩,因此引發不安,不過無論是野地人擇配種或是實驗室基因殖接,本質上並無不同,差別在於人類如何為基改工程劃下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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