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後,台灣剛經歷完鄉土文學論戰,文學形式走向寫實主義,爾後隨著馬奎斯以一百年的孤寂得到諾貝爾獎,拉美的魔幻寫實被引進台灣,對於文學形式的解放起的很大的作用。同樣的,當時中國也剛進入後文革時代,在初期的傷痕文學之後,一批同樣受到拉美文學影響的中國作家以實驗的精神寫下一系列被稱做先鋒派小說的作品,這些作家包括格非、蘇童、葉兆言。余非及莫言等。
而昨天,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莫言,這或許是對中國先鋒派文學三十年耕耘的肯定吧。
當時同樣受到魔幻寫實主義影響的海峽兩岸作家,台灣作家的作品似乎僅止於形式的模仿,並無法透過形式的解放,在藝術表現上有所突破。當時的台灣基本上已經進入相對自由化的時候,各式的禁忌都可以公開討論。但是如果與六十年代的現代主義時期,或七十年代鄉土文學時期相比,這個年代的作品,僅止於形式的開放和實驗,對於各式政治的題材更無禁忌外,藝術的表現是不如前輩作家的。
或許苦難淬鍊出深刻的靈魂。中國先鋒派作家的童年或青少年時代大致上是文革中後期。因此同期中國作家除了在形式上深具實驗精神外,在題材上與敘事風格上屢屢直接撞擊我們的心靈。這是與同期台灣作家很大的不同。
莫言可以稱為是先鋒派作家中的鄉土派,他的作品大抵以中國農民為主題。揉合了鄉土傳奇與魔幻色調。例如紅高梁。莫言的文字風格沉鬱,有著一種莫名張力,他喜歡運用長句,這似乎在挑戰讀者的肺活量,而紅高粱家族中對於細節的深入描敘,這種極度寫實彷彿要滲入毛細孔的的敘事風格,我當時的閱讀印象,反而有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莫言是體制內的作家,遵循共產黨的路線。今天看了一些海內外對他得獎的反應,褒貶皆有。莫言的「政治正確」對於一些人而言,應該是刺眼的,因此他的文學活動就成了一種媚俗,這樣解讀或許是也或許不是。畢竟在中國,大部份人都是如此生活。因此批評者認為他的格局與成就比不上這次諾貝爾獎得主要競爭者日本的村上春樹,這樣對比或許並不盡公平,畢竟,村上是生活在一個自由的、沒有思想檢查的國度裡。
相較於莫言,我更熟悉的是蘇童的作品。蘇童最為人知的作品是改編成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妻妾成群。妻妾成群已是蘇童成名後的作品,在敘事風格上已經回到比較傳統的風格。他的楓楊樹鄉系列充滿實驗精神,不僅止於敘事結構的前衛實驗,楓楊樹鄉寫出了一個狂亂的、神話般的虛構故鄉,從其中看到了中國的先鋒作家是如何受到拉美魔幻寫實主義的影響。而香椿樹街系列則描繪了一個敗德的七十年代小鎮。
如果比較蘇童與莫言,蘇童小說人物鮮活,栩栩如生。莫言的小說人物似乎缺乏血肉,單調乏味,純粹以他的語言功力來鋪陳情節,而非如蘇童的作品留下讓人印象深刻的小說人物。因此曾有評論家盛讚蘇童是張愛玲之後描寫女人最出色的作家,也可顯見他刻畫人物的功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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